梦见奶奶死而复生来找我睡

梦见奶奶死而复生来找我睡

人走了，就是走了，入土为安，一了百了，这是常理，这是规矩，可梦里不讲规矩，梦里头，生死只是一道门的距离，门开了，她就回来了，回来得那么自然就像只是出门倒了个垃圾，她推开我房门，脚步轻得没有声响，她在我床边站了一会儿，看着我，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，是心疼，是不放心，她掀开被子一角，躺了下来，床垫微微下陷，有熟悉的重量，那是属于奶奶的重量，扎实，温暖，带着一辈子劳作的沉。

出现这种梦在，人最脆弱的时候，白天绷得太紧，晚上防线就松了，让心防有，一道裂口，梦里的人就挤了进来，奶奶走的那年我刚好换了工作，新环境压力大，每天跟人赔笑脸，回到家瘫在床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，最让人熬不住的，不是悲伤自身，是悲伤没地方放，白天要装作成熟，要扛事，到了晚上那个最疼你的人就来了，她知道你累了，知道你委屈了，她什么都不说只是躺下来，陪着你。

梦里的触感太真实了。她的手臂，搭在我腰上，那种触感不是年轻人皮肤的弹性，是松弛的，柔软的，带着老人特有的凉意，可那凉意不冷，是安心的凉，像夏天她给我扇扇子，风不大，刚好够舒服，她的呼吸很慢，很长，打在我后颈上，一下，一下，像古老的钟摆，我在梦里想，这不是梦吧？这要是梦，也太清楚了。

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。不是香水味，是肥皂味，混着厨房里的油烟味，那是家的味道，是童年的味道，是再也回不去的味道。

这种梦出现，通常在一个人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，进入生活的深水区，岸边的保护都看不见了，迎来真正的孤独，才发现自己有多想念一个怀抱，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似乎什么都有了，又似乎什么都没抓住，到了夜里，所有伪装卸下，最原始的渴望就浮上来，不是男女之爱，不是物质满足，就是最朴素的，被照顾的感觉，奶奶的出现，就像给这空洞的渴望，找到了一个出口。

梦里的时间感很奇怪。她躺在我身边，我感觉过了一整夜，又感觉只过了一瞬间，我翻了个身，面对着她，她的脸，在梦里是清晰的，皱纹的走向，眉毛的弧度，嘴角那颗小小的痣，每一处细节都在，分毫不差，她看着我，没说话，但眼睛在说话，那双眼睛说别怕，奶奶在，那双眼睛说你受委屈了，那双眼睛说好好睡吧，明天还要上班呢，我鼻子一酸，想哭，却哭不出来，眼泪在梦里是流不出来的，喉咙堵得慌。

让这种梦境有，如此强烈的真实感，是因为记忆在作祟，出生在普通家庭的孩子，奶奶往往是第一个港湾，父母要上班，要赚钱，孩子就丢给老人，奶奶的背，奶奶的膝盖，奶奶哼唱的童谣，那是生命最初的记忆，记忆不是存硬盘里的数据，是刻在骨头上的，平时不觉得，只要某个开关被触发，那些记忆就潮水般涌来，这个开关，往往是委屈，是疲惫，是无人理解的深夜。

今年我的状态，说实话，不太好，事业卡在瓶颈期，上不去，下不来，感情生活也一团糟，谈了几年最终还是散了，朋友不少，能说心里话的没几个，成年人的世界，谁不是一身伤，哪有功夫听你倒苦水，所以我把所有事都咽回去，表面上看着还行。

可身体知道，潜意识知道，它替我打开了那扇门，把奶奶请了回来，她不是鬼魂，她是我的守护神，在我最需要的时候，她跨越生死，来给我盖被子。

受到这股念力的牵引。梦里的场景越来越清晰，后来几次，我不再是被动地梦见，而是主动地在睡前祈祷，祈祷她能来，祈祷这个梦能长一点，我甚至开始害怕闹钟，害怕天亮，天一亮，她就要走了，床的另一边空了，只有我自己的体温。